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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 蒙尘的月亮

    他俩做梦也没想到。几个黑色的幽灵已悄悄向他们走近。三人商定去找女人,老头定是嫖客,女人绝对是野鸡……

    她挣扎啼哭,无济于事。

    冰清玉洁的月亮,静静地挂在天幕。他们好后悔呀,放着好好的生意不做,却锒铛入狱。

    此案,将给人们留下诸多警示。

    1.夫妻子夜吃夜宵

    1999年5月19日,星期天,初夏的晚上。24岁的周丽和她的丈夫,双双走出屋外。此时正是月光泻地,花荫寂寂的大好时光。

    周丽夫妻近段心情特别好。他们是春节后从甘肃某县来金昌做生意的。夫妇俩起早贪黑,诚实经营,生意日渐红火。晚饭后,二人携手并肩,漫步于轻风朗月之中。

    子夜12时左右。金三角夜市依然是灯火通明,叫卖声彼此起伏……

    周丽和丈夫坐在小吃摊前准备吃夜宵。周丽看看当头的一轮明月,思家之情油然而生。有好长些日子没给家打电话了,趁现在夜深人静老家的人都在,挂个长途。

    她向丈夫嫣然一笑:“趁小吃摊上的东西还没熟,我干脆到电话厅给家里打个电话。”

    “我陪你去。”

    “就这几步远,你坐着等会儿,我打完电话就来。”

    丈夫目送周丽出了金三角市场西门。

    此时,附近的几家电话厅,只有一家虽然窗口已上了舟板,从虚掩的门和窗缝里射出了昏黄的灯光。

    周丽信步穿过马路。

    电话厅内,有一位60多岁农民打扮的老头儿。

    “师傅,我打个长途。”周丽推门而入。

    “行行行!”老头连连应答:“你先坐会儿。”此时,他正被一泡尿所憋,趁这会儿出去解手。

    老头回来,二人坐于床沿拨打电话。电话厅的门仍是虚掩,室内灯光仍然通亮。

    这两位从不相识的一老一少,做梦也没想到,在这祥和宁静的夜,几个黑色的幽灵,已悄悄向他们走进。

    一场夜幕下的罪恶即将发生。

    2.无聊商客色胆大冒充警察行绑架

    这晚11点左右。陕西来金昌做凉皮生意的农民朱峰,散步来到市区昌荣里农贸街夜市。眼不时地瞄向一对对吃夜宵的男女,不禁慨然叹息。

    一天的生意后,他常觉无聊,感到晚上寂寞孤独。

    “妈的,找个女人玩玩。”他去电话厅打传呼。

    正在市内汽车站等着拉客人的城郊某村个体司机王某立即回了传呼。朱峰以前曾坐过他的天津大发车,他给他留过传呼号。

    王某把车开到昌荣里农贸街夜市。朱峰指挥他把车开至北京路延伸段与新华西路交叉口处停下。朱峰下车,找到马路边住出租房屋的两位同乡,24岁的吴勇和22岁的刘国。吴、刘二人和他都是乾县农民,在市区做盒饭生意。

    3人商定去找女人。他们乘坐王某的出租车来到某处东转西溜,终于找到一卖淫女,因要价太高,未能谈妥。

    朱峰说,城郊某房,住有他以前曾认识的两个女人。吴、刘二人大喜,几人继续乘车前往,房主告知,人早已不在。他们只好返回市区。朱峰不甘罢休说,找不到合适的,可以随便拉一个。

    金三角电话厅。他们透过灯光,见室内有一老一少的男女。

    3人悄悄耳语,认为:电话厅窗子隔板已落,里面的男女岂会干好事。老头定是嫖客,女人绝对是野鸡。决定冒充警察,敲他一杠,借此不花钱就把那女的……

    吴勇和刘国蹑手蹑脚在电话厅外侧起耳朵,里面的说话声,他们没听清。随后就上前敲门:“开门!你们是干啥的?”

    “我们没干啥。”老头拉开虚掩的门。

    吴勇气势汹汹:“我们是派出所的,走,跟我们到派出所。”

    周丽和老头大惊:“我们没干啥。”

    争辩中,双方走出电话厅。吴勇向王某招招手,出租车开过来。不由分说,老头和周丽被他们带上车。他俩想,上派出所就上派出所,我们又没干见不得人的事。

    吴勇见状忙说:“算了。到所里少说也得罚你们几千块,现在正是严打,你们挣几个钱也不易,有的连工资都开不出。干脆,给几个钱,把你俩放了。”

    天下的事儿,真是无巧不成,老头自是哑巴吃黄连。他是金川区某乡农民,今天下午,怀揣一千多块钱进城办事。顺便看看在这儿开电话厅的亲戚。亲戚正好晚上有事,央他看一晚上电话厅。老头不好推辞,只好应允,谁知竟发生这样的事儿。虽然自个儿和这女人确无任何不轨,可深更半夜,电话厅只有他俩,纵然浑身是嘴岂能说清?况且是派出所的人所查。如被公安罚款,让家里知道了,以何脸面见人。

    这当儿听“警察”说要几个钱,忙问:“要多少?”

    “一百!”吴勇说。

    “我身上没带几个钱,我去借。”

    “少耍花招儿,开电话厅还没钱?”

    “确实没几个钱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给几包好烟。”吴勇横眉立目。

    老头儿下车取烟,刘国怕其溜走,紧紧跟上。老头儿在电话厅床底下翻出包精白沙烟和一盒石林烟。刘国装进兜。

    老头儿又找出一条龙泉烟,走到车前,对吴勇说:“就这些烟。”

    “妈的,你就给我们拿龙泉烟。不要!”吴勇随手扔了后又拣起来。

    老头儿转身向金三角夜市跑。吴勇等人醉翁之意不在他这儿,所以并不追赶。

    这当儿,周丽听说要罚款,又见老头儿脱身,谎说:“在金三角开理发馆,我下车给你们取钱。”说着扑向车门。

    “不行!”吴勇他们好容易找寻到猎物,哪肯放行,一把拽住。

    周丽两腿已伸出车外,身子被吴勇从车里拖住,她极力挣扎,吴勇叫道:“把她抬上来送到派出所。”

    车下的刘国捉住周丽的双腿把她抬上车。

    大发车缓缓开动。极度恐惧中的弱女子,哪是他们的对手。周丽知挣扎徒劳,不禁失声痛哭,边哭边说道:“我不到所里,我不到所里,我给你们去取钱。”

    “不行!”吴勇吼道。

    车子向北京路延伸段行驶。路过金川公安分局城郊派出所门口,周丽见不停车,叫道:“这不是派出所吗,还往哪里走?”

    吴勇说:“到北京路派出所去。”

    “到北京路派出所交给警长。”刘国虎着脸说。

    周丽预感不妙,央求道:“不要去了,我下车给你们取钱。”车到北京路延伸段与延安路交叉路口。吴勇说,别去取钱了,陪我们玩一玩,我们不会伤害你,会把你送回的。”

    周丽此时已知遇到冒充警察的歹徒,想想还在夜市小吃摊前的丈夫,又禁不住嘤嘤哭泣。

    刘国不耐烦地说:“你不要哭了,陪我们玩高兴了把你送回。要不,我们老大拿着刀子呢,把你捅了。”

    3.四色鬼深夜施暴弱女子冷静留证

    夜已深,路灯已熄。周丽浑身发抖。她想喊,她想拼,终于被惊恐所吞噬。

    出租车开到金昌师范门口。司机王某说:“往哪里去?”

    吴勇道:“往前开,找个僻静地方。”

    周丽听罢,知道在劫难逃,脑袋嗡一声。

    出租车开上金川公司果园西边偏僻小道。城市灯光渐渐远逝。

    朱峰和司机坐在驾驶室。吴勇和刘国把周丽挟在中间在后排座上,一人一只手搭在她肩上使她动弹不得,同时另一只手向周丽身上乱摸。周挣扎啼哭,无济于事。

    车开到马家崖村一麦场停下,茫茫旷野,万籁俱寂。远处的市区,灯光闪烁,前面黑坳坳的村庄偶尔有几声犬吠。夜静极了。

    吴勇让司机和朱峰下车,令周丽脱衣,其不肯。刘国用力扳住周丽的两手,吴勇脱她的衣服。

    尔后,连同出租车司机王某,4个衣冠禽兽对周丽先后实施了轮奸。

    天边的一颗流星,拖着长长的尾马划出一道白光。冰清玉洁的月亮静静地挂在天幕。

    周丽巴不得用头撞车,以死来洗涮蒙受的奇耻大辱。可想到可爱的丈夫,家中年迈的父母……她冷静了。冷静使她又求饶道:“大哥,你们要多少钱,我回去给。”

    事后,他们把周丽又拉回金昌师范门前。周丽下车后以弯腰系鞋带为由,趁机记住了出租车的牌号。

    吴勇紧跟周丽下车,把她往路边的树沟拖。她以为吴勇又要非礼,遂跪地求饶:“大哥饶了我吧。”趁吴勇不注意,挣扎到马路中间。吴勇慌忙追上,用手蒙住她的眼睛。显然,他们害怕她记下车号。

    车向前开了30米左右,吴勇放开周丽小跑追上,急忙蹿上车。王某把他们3人送回吴、刘二人的住处后开车走了。

    这晚,朱峰未回他的住地,宿住于吴、刘二人住处,三人一块儿兴奋地谈论其感受,心满意足而睡。

    夜风乍起,沙土飞扬,明月蒙尘。周丽在财政招待所附近,给她和丈夫租住的招待所的老板打去电话,边哭边告诉她现在的所在地。女老板听后,赶紧叫辆出租车,将披头散发、极度悲愤的周丽接回。

    原来,周丽丈夫在金三角夜市小吃摊前,大约等了10分钟,不见妻子回来,跑到电话厅打听,老头儿告知,刚才有一女子,被4人弄上车走了。他急忙雇辆车,四处寻找。凌晨3时,接到传呼,周丽已回来了。

    4.民警接报布法网仓皇歹徒陷囹圄

    此时,残月西照,凉意袭人。夫妻俩相见,抱头痛哭。第二天早九点,周丽在丈夫陪同下,走进金川公安分局城郊派出所。

    所长胡忠山接报后,拍案而起。全所民警无不愤怒,决心以最快速度抓获这伙冒充警察的禽兽,胡所长抓起电话,向分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张永生作了汇报。张副局长即刻赶到所里,迅速指挥侦破。

    胡所长带民警和联防队员三拨人马出击。

    上午10时,警长马金山、王岩强、朱生安和联防队员许国科,在市区发现挂××车号牌照的面包车,开车猛追过去。

    司机王某发现身后的警车,估计东窗事发,竭力想摆脱追击……金百大楼处,出租车被警车逼住。

    城郊派出所,胡忠山对王某进行讯问。20分钟后,王某耷拉下脑袋。继而,马金山带王岩强、朱生安等前往北京路延伸段某住房去抓捕吴勇、刘国、朱峰。

    吴、刘二人在被窝里被擒。

    突击审查,得知朱峰早6时已回昌荣里的租住房。马金山等3人赶到朱峰住处。其家人告知,朱峰已出去。民警们立即布控,并寻找其蛛丝马迹。

    一电话厅内,朱峰正和别人聊天。穿便衣的马金山3人推门而入。

    马金山出其不意问道:“谁是朱峰?”

    朱峰起身答:“我就是。”

    马金山上前伸出右手,朱峰蒙在鼓里,以为是和他握手,随即伸出手。

    “我请你来了。”马金山用力攥住他的手腕,顺势反剪了他的胳膊。

    留置室,4名犯罪嫌疑人对轮奸的事实供认不讳。出租司机王某,叫苦不迭,认为自己是无辜的。

    胡所长剑眉高扬,义正严辞道:“你作为一个公民和一名出租车司机,发现他们冒充警察敲诈和劫持妇女的行为不加以制止,反而根据他们的旨意,把车开到荒郊野外,并与吴勇等3人共同实施了轮奸,难道是无辜?”

    王某好后悔呀,他和另外3名犯罪嫌疑人为了片刻之欢丧尽天良,形同禽兽,放着好好的生意不做却锒铛入狱,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。

    如果受害人不是单独行动,如果她和电话厅的老头儿让吴勇等人出示有关证件,及时揭穿他们冒充警察的伎俩,如果他们能奋起反抗或大声呼救,如果出租车司机王某和吴勇等3名犯罪嫌疑人多一些法律常识……此案也许不会发生。

    “5·19”冒充警察劫持妇女轮奸案,将留给人们诸多警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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