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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章 倒数

    研究项目进行的很顺利,当然,阿九同志的春天居然在寒冬轰轰烈烈的降临,连高层都惊动了,师傅下基层时候笑呵呵的看着他和那个漂亮的美国女孩手拉手,很时髦的说了一句,“小样,你很牛呀!”

    女孩子笑起来,阿九立刻脸红,全体未婚男人看着心里那个咒怨,阿九,别以为脸红就是纯情,小心脑溢血!

    我看着他们满心欢喜,阿九做事喜欢较真,第一次跟女孩子解释“中国人”问题很失败,结果他立刻回去找了两天的资料,全部是关于跨文化交际的,然后跑去继续解释,没想到他倒是摆出一副学者的风范,人家女孩子一下子就对这个傻傻的,但做事极其认真的中国男子生了好感,阿九讲的手舞足蹈,女孩子却在看他,最后他问:“DidIlookstrange?”

    女孩子回答,“No,butI’mthinkinghowtosay喜欢toyou,aChineseguy?”

    全组人差点晕倒。

    后来,阿九一连被蹭了三顿饭,整日哭穷。

    文然最近不给我讲故事,说他每天都很忙,我看了看日期,快准备回国了,只让他照顾好身体我好回去听现场版的。

    本想带一点东西回国,但是“madeinChina”都让我们十分无语,只带了一些好吃的东西回去,尤其是糖果之类的,闲暇时候可以含在嘴里,慢慢化掉,都是微小的幸福的滋味。

    没有告诉他们我确切的时间,应该说我回国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,阿八不停的在飞机上跟我讲述不告诉文然我回国的后果——满怀欣喜的打开门,然后发现别的女人的高跟鞋,后来就是你老公和别的女人在dosomething!

    大师兄愠怒,“梦里花落知多少事件还没结束,你还想再生事,给我把道德经抄三遍?”

    阿八郁闷,“道德经不是说morality,大师兄你真是中国文化白!”

    “毛笔抄,写完了送我一份!”——

    从机场回来已经是晚上了,一个人拖着行李箱站在文然家门口,从楼下看灯是亮着的,只是自己正在犹豫要不要进去,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,但是久别重逢,似乎言语都苍白,紧紧的拥抱才踏实。

    忽然听到文然大喊,“疼死了,你轻一点!”

    立刻把耳朵贴在门缝里,仔细听。

    然后就是韩天源的声音,带着标准的幸灾乐祸,“叫什么叫,叫你妈的呀!疼死了活该,现在不治好小言回来了看到你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那你也不能轻一点呀,宁清都比你温柔!”

    “不要拉倒,本少爷亲自给你服务还挑三拣四的,我不干了!”

    “哦,原来是韩少爷‘侍’我呀!要!要!当然要!”

    “……你去死吧!”

    按捺不住好奇,拿出钥匙开门,一瞬间屋里没有一点动静,打开门,两个男人坐在沙发上目瞪口呆的看着我,韩天源喃喃自语,“大白天见宁言,见鬼了!”

    没好气的回答,“边个系晚上,韩天源你系衰人啊!”

    谁知道韩天源“哼”了一声,正宗的粤语脱口而出,“你讲咩?”然后他看看我再看看文然,“呀”的叫起来,手忙脚乱的收拾散在在桌子上的东西。

    文然笑的极不自然,像刚被猎人耍了的狐狸,“言言,怎么回来都不告诉我一声,我好去接你!”边说话边把衬衫的袖子往下拉,身子还往后缩。

    皱眉,丢下旅行箱,走到文然前面,摞起他的袖子,倒吸了一口凉气,他的胳膊上有一道长长的血痕,几个极小的疤痕刚刚愈合,看上去狰狞可怕。

    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,问不出来别的话,只是不停的问他,“疼不疼?疼不疼?伤到哪了?”问他,也在问自己,多半自责多半难过。

    文然有些语塞,只是抓着我的手,安慰我,“小伤,没事的!”

    韩天源停下手上的活,叹了一口气,坐到对面的沙发上,“小言,我来告诉你怎么回事吧!不过事先说明一下,医生看过了,说只是皮肉伤,你先别急。”

    我期待的看着他,结果他顿了顿,张张嘴,然后垂头丧气,“我不会遣词造句,说不出来,又不是我经历的,还是文然你自己说吧!”

    “那天晚上,我原本是去学校改论文的,结果师弟他们喊我去打篮球,我就应了,打的满身是汗,只穿了一件衬衫就准备回去,之前我约韩天源一起吃饭的,看时间不多了,我就从小道抄近路走的。走着走着我就觉得不对劲,后面有人跟着我,然后我转身去看,两个很年轻的男的立刻冲上来,抢了我的笔记本电脑,我本想,抢了就抢了,反正里面没什么东西,你知道我那些重要资料不会随身带着的,这两人明显的就是抢钱。可是忽然有一个人掏出一把匕首,以前跟这范晨、韩天源这两人一起玩过的,自然是知道厉害,冲着我胳膊就划过来,我没防备,就被划上这一刀挺重的,不过,我哪是吃素的,他们就没占什么便宜,我只是被刀锋擦了几下,有一个人说,算你好运,然后就跑走了。后来韩天源看到我,就把我送去医院,后来范晨和宁清都赶过来了,因为怕你担心,在美国那没法安心做课题,我就没告诉你,也没让宁清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每个人一生中也许都会经历几次飞来横祸,我们对生命的态度有时候很儿戏有时候很严肃,但是更多时候我们仍没有办法坦然面对生离死别,因为一个人和你朝夕相伴,忽然没有预兆的离开,一梦醒来,才发现时间空间空空荡荡,原来那种感觉就是失去。

    只是幸好,只是小小的意外,我还没有失去他。

    他们两个带我出去吃饭,可怜的两个大男人一下子都被吓怕了,走路小心翼翼的,韩天源东张西望,然后指着某路人甲跟我说,“小言,那个人很可疑呀!”

    只好非常耐心的解释,“那个是我们学校附近一家饭店的小老板,看清楚了?”

    文然郁闷,“要不是你我们哪会那么紧张,好歹我和韩天源以前……”

    韩天源连忙插话,“算了,别提了,高中时候咱俩就像狗腿子一样跟在范晨后面,还不是那家伙到处惹女人,外校的人都找过来了,结果他逃的最快,留下我们两个打呀杀的。”

    我开始来了兴趣,“你们三个人谁打架最厉害?”

    结果文然立刻指向韩天源,“打架也是一门艺术,是舞蹈的一门分支,所以他最强!”

    韩天源指着自己,“我很厉害么?为什么我觉得我每次都是挂彩最多的人?”

    我暗暗笑,范晨一看就是溜之大吉的人,文然最精,绝对是避重就轻的,只剩下韩天源了,想想他还真可怜。

    躺在床上听文然讲故事,他为难,“我都没货了,你还要挖,要我说什么?”

    哧哧的笑,伸出手抓他的手心,“我不信,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?还有,你上个寒假,给我补课什么的,是不是设计好的?”

    他一副“被你打败了”的表情,摸摸我的头,拉拉被子,“睡好了,我讲给你听!”

    “我曾经想过实在不行就去学校找当年的毕业生录取记录,看你究竟去了哪个学校,然后我又害怕,你会不会又玩失踪,这个寒假我就专门回来,结果,我却意外的发现你了。

    那天,我去师院找你舅妈时候看到你了。你居然混在一群高三艺术生中听乐理课,我知道那肯定是你没事找事做的,看到你对着蝌蚪文又是摇头又是叹气,不时看时间意图逃离的样子甚是可爱。然后你溜出教室,跑到院办办公室,心下生疑,跟过去听,却听到了让我哭笑不得的话‘舅妈,我先回去了,有事发信息给我。’

    原来,我的堂姐就是你的舅妈,我愣在那半晌,随即不可抑制的大笑,却早发现你已经走远了。然后,正打算设计堂姐让她把我介绍给你的时候,她却让我辅导你的法语,说你要考B外研究生,二外恰好是法语,然后,本人就作为你的私人家庭教师堂而皇之接近你,然后和林倩雅合伙设计你,最后,就没了。”

    他拍拍我的头,“快回房睡觉吧,我明天大早还得去系里。”

    我伸手去抱他,很小心他的手臂,他却紧紧的箍住我,没有一点迟疑,吻却是异常的轻,像羽毛一样,娓娓的像在对我诉说着什么。

    也许是时差问题,我躺在床上反侧,怎么也睡不着,总觉得一团疑云在脑中张网,然后把自己越绕越深,有些迷惑。

    摸出手机,拨了范晨的电话号码,“范晨,你知不知道文然被伤的真实情况?”

    范晨打着哈欠,“一点点,要不我让大叔查查,他那都是人,这种事情他最在行了。”

    很不好的预感,“你不会那么好心的吧?”

    “当然没有!你快把宁清这个腐女给我带走,越远越好,最好是埃塞俄比亚!”

    早上迷迷糊糊的醒来,刚想去抓手机,左手刚伸出来,就呆住了,中指上面套着一个的戒指,刚合我的手指尺寸,整整两圈碎钻,闪闪发光。

    有些惊讶更多的是欢喜,然后就是排山倒海的幸福,只有这样心思细腻的男人才会这么做,七年,不动声色,然后等自己爱上他,默默的让自己相信,他给我的不是承诺却胜于承诺的誓言,便是一辈子契约。

    可是我又有些郁闷,文然,你还真吃准了我会答应是不是?好吧,你赢了!

    吃完早饭,去学校找文然,因为是星期日的早晨,图书馆的人不多,只有寥寥几个人在上自习,一对情侣在窗边低语什么。

    初春的阳光从窗户里面直射过来,照在偌大的屋子里,有些漂浮梦幻的感觉,他俊逸的脸庞就衬在柔和的光晕中,这个给我幸福和安全感的男人,此时戴着眼镜专心的查找资料,丝毫没有觉察我的靠近。

    忽然想起年少时候看的岩井俊二的《情书》,单纯的爱恋由图书馆开始,又以一张图书馆借书卡上的画像戛然而止,少年藤井树站在窗口,夏日的风把白色的窗帘吹起来,然后女孩子的思绪似流水一样流泻出来,渐渐揭开少年神秘青涩的暗恋。

    图书馆,是许多恋爱开始和延续的地方。

    轻轻的环住他的腰,文然的身体微微一震,然后低头,抓住我的手,摩挲我左手中指上的戒指,“合不合尺寸?”的cc

    我有些不好意思,但是仍是理直气壮,“你都照着我那枚戒指买的怎么会不合适?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“嘿嘿”笑,“那戒指就不还你了吧,给我做个纪念。”

    我去掐他,“我就知道是你拿的,太过分了!”

    他倒是振振有词,“那时候你又没有男朋友,带着多别扭,尤其是我,看着很不爽,拿下来又怎么了,你本来就不应该戴着!”

    我去拽他左手中指上的男戒,他护着,“言言,那是我血汗钱给你买的,爪子别乱拽,弄丢了你就要去卖身了!”的39

    陪他在图书馆呆了一个上午,然后范晨来电话说请我们吃饭,文然应承下来,然后他去系里拿一些资料,我就站在楼梯上面等他。

    忽然,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一楼的办公室出来,依然是明艳俏丽,但是在我看来却是很刺眼,眯起眼睛看她出了大门,轻笑一下。

    倒是文然正好从楼上下来,看见我一副笑的诡异的样子,好奇,“笑的跟那啥是的,小心从楼上摔下来!”

    “摔下来也有你垫着,手上的伤好点没?”

    他牵起我的手,“都快好了,哪有那么夸张,快走吧,范晨等我们呢!”

    宁清居然也跟着来了,大大咧咧的坐下来就开始不停的抱怨,“吓死我了,你家文然那天伤的血淋淋的样子,现在想起来还很后怕,还好只是膀子。”

    我皱眉,“没伤到肌腱之类的吧?”

    她白我一眼,“要是手筋被挑了你以为他现在能好好的站在这里么?——咦,难道是我武侠小说看多了,怎么说话那么不专业,手筋……好奇怪的词呀!”

    然后她把我拉近,“范晨让我告诉你,你的猜测没错。”

    我点点头,自言自语,“没理由呀,会去伤文然,要冲也是冲着我来的……”

    她长长的叹一口气,摆出一个我认为跟她气质很不符合的忧郁表情,“小言,赵锡轩要结婚了。”

    光顾着想那件事,完全没有反应过来,“恭喜呀,你要送他多少彩礼?”然后再看看宁清铁青的脸,立刻改口,“我是说,你预备怎么打击他?”

    “如果我跟饭桶在一起,会不会很打击他?他最近老给我发信息,打电话,难道他想再搞什么婚外情?”

    如果说天下能够让范公子大大失态的东西,一定首推宁清的这句话,茶水洒了一半不说,脸上完全是扭曲的僵硬,好容易才反应过来,他清楚的吐出三个字:“我不要!”

    我和文然相视而笑,宁清继续忧郁,“我只是说说而已,能不能实施还要看后期发展呢!”

    结果,谁料他们都太乐观了,后期的发展完全脱离了轨道,果然,计划不如变化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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