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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落长安 第八十七章 女儿柔肠男儿胆

    光笑了笑,对于刘据说的话不置可否。

    刘据笑着起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光去,怕是不合适吧。”霍光开口说道。

    “子孟是担心陈詹事吗?”刘据说道,“不必如此。好歹,去病表哥是舅舅当年最喜爱的子侄辈,你又如此优秀,相信他对的疼爱定然不下于去病表哥。这些年,没了去病表哥,你和他们也走动少了。今次就由我做个中人,让你们两边重归于好。”

    霍光抿唇看着刘据的笑脸,终于退开半步,说道:“有劳太子了。”

    刘据见霍光同意,眸中闪过一丝惊喜,说道:“哪里,都是自家人,一切好说。”

    “太子这是要去哪里呢?”霍光开口问道。

    “正要去乐府呢。”刘据说道,他抬了抬手中的书卷,示意道,“这是新收集的乐府,正要送去给乐府令及李妍姑娘。”

    霍光眸中闪过一道精光,说道:“这等小事,也得太子你亲自做,东宫的那些小子们,也太懒惰了。”

    “哪里。”刘据回道,“只是顺路而已。”

    “反正光闲来也无事,倒可以陪殿下去一趟。”霍光露齿一笑,说道,“自元鼎二年,搬离博望苑以来,光和殿下是好久不曾亲近了。”

    刘据一愣,随即点头应道:“也好。”

    两人一边闲聊

    李延年将琴置于双膝之上,整洁白净的手在琴弦上拨弄着,走出悠长的乐声。他的前方不远处,是翩翩起舞的李妍。六年的时光,并不曾在她身上留下太多,除了更添成熟的韵味外,那完美无瑕的五官上,没有留下一丝岁月的痕迹。只见她的眼波轻抚.水袖轻甩.是勾人的魅力,当众人为那笑容闪神的时候你留下一个长发披肩的背影。当刘据和霍光踏进乐府,看到的正是这样的一幕。

    刘据几乎在一瞬间就被夺取了心神,他痴迷地看着飘逸若仙的李妍,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霍光看向刘据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不悦。他轻咳了一声,提醒弹琴的李延年与起舞的李妍。李妍一惊,停下动作,看着不远处花丛中的霍光与刘据,匆匆蒙上了面纱。李妍亦收起了琴,出迎道:“小臣见过太子殿下,霍光大人。”

    “免礼,免礼。”刘据忙说道。

    “李大人不必多礼。”霍光拱手行礼道,“光还没来得及恭喜大人荣任乐府令呢。”

    “哪里。”李延年微微一笑,说道,“那是陛下的赏识。”

    “妍姑娘刚才是在排演新的舞蹈吗?”刘据开口问道,目光还有点恋恋不舍地望着李妍离去的方向。

    “是啊。”李延年谨慎地回答道,“舍妹觉得如今宫中的歌舞多无新意,因此想再多排演几出舞蹈。”

    “妍姑娘资质过人,定然能排出令人满意的舞蹈。”刘据说道。

    李延年淡然一笑,提醒说道:“却不知殿下此来是?”

    “是一些民间收集来的民谣。我想着顺路,便给李大人带来了。”刘据歉然一笑,说道。

    “怎好有劳太子殿下呢。下次,殿下随便差个人送来就是了。”李延年说道。

    刘据忙摆手,说道:“不妨事。不妨事。”

    之后,刘据又诸多借口想在乐府之中多停留一会儿,但李妍却始终隐去不见,他终于闷闷不乐地离了开去。霍光先是随他离开,稍后却又寻了一个借口重新回了来。

    “李大人。”霍光对李大人拱手行了一礼,说道。

    “子孟啊,你进来吧。妍儿在里面呢。”李延年看着霍光笑了笑,说道。

    “妍姐。”霍光进入房内,看到李妍正静静地靠在窗边,看着外间的风景。她感觉到霍光的来临,转过头来,柔声说道:“小光来了啊。”

    “妍姐,太子他,常来吗?这样的事,你怎么都不说一声呢。”霍光说道。

    李妍微微一笑,说道:“也没什么,只是一点小事而已。再说,我好歹有大长公主义女这个身份在,他也不敢乱来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好了。小光,你就别絮絮叨叨了,像个老婆子。”李妍说道,“你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?不是说,小公主今日才回宫吗?你没去陪着她

    霍光眉头微皱,说道:“妍姐,你不要转移话题。太子常来吗?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?”

    李妍幽幽叹了一口气,说道:“是年前的事情。他偶然路过宜春宫,见到我在里面独舞,后来就追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也有好几个月了。妍姐,你竟然都瞒着我们。陈娘>他这样缠着你。”霍光不禁有些急了。对于李妍,他素来十分敬重,因为在纪稹生前,她几乎就是纪稹定下来的未婚妻了,虽然之后世事不如人意,但是这些年来,他也一直把李妍当成嫂子一般对待。

    李妍反手拍了拍霍光的手,说道:“小光,别担心了。太子还要顾忌着别人怎么看他呢,也不是常来,来了我就躲着,他也不敢说什么。陈娘娘她烦心的事情多,这种小事,就不必劳烦她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怎么是小事呢。万一……”霍光差点大喊起来,但是看李妍云淡风轻的样子,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,说道,“妍姐,我早说,你还是找个人嫁了吧。你这样,纪大哥也未必会高兴的。你还那么年轻。其实朝中也不乏才俊之士,你若同意,我来……”

    “小光。”李妍截断了他的话,将面纱取下,问道,“你觉得我长得如何?”

    霍光被她忽然这么一问,不禁有些愣了,好一会儿才回答道:“妍姐你自然是长得极美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和广玉公主殿下比,如何?”李妍笑吟吟地看着霍光,说话间,还刻意靠近霍光的脸,半明半暗的光影映衬下,显得别有一般风情。

    “妍姐……”霍光被李妍弄得有些手忙脚乱,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句,说道,“这怎么好比呢。妍姐你自然是很美的。可是,公主她……”

    李妍笑着退回了原处,看着霍光,脸上的“可是公主对你来说,却是不一样的是吗?即使我比她美上百倍千倍,对你来说,也没有意义,对吗?”

    霍光一时语塞,许久才终于叹了一口气,答道:“……是。”

    “有时候,我倒真羡慕广玉公主。”李妍看着窗外,说道,“她虽然是公主之尊,可至少有你真心待她,真心疼她。我虽然只是个平民女子,可……”她伸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,接着说道,“可因为这张脸,我又能找到几个真心相待的人呢?”

    “妍姐。”

    “以色侍人者,能得几时好?”李妍幽幽叹了口气,说道,“你也知道,我姐姐和中山王的事情,当初,中山王对她何尝不是千宠万宠的,可一旦色衰则立刻爱驰。这样的事情,我并不想遭遇。”

    霍光与李妍相处也有经年,一直以来,都以为李妍的不议婚嫁,是因为对纪稹念念不忘,却不想,她心中还有这样一个心结,一时倒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“当初,遇见上将军的时候,我还以为,我这一生,或许个能够真心爱我的人,可至少,能找到一个,能够让我倾心以待之人。”李妍撩了撩额边的发,说道,“侯爷他,是个气度不凡的男子,而且,待我极好。虽然那不一定是因为爱,可至少我能确定他是真心疼惜我这个人,而不是因为我这张脸。我原本以为,我会有足够的时间,让他改变注意,认真注意我。可惜,天不从人愿。之后,我也便死心了。所以,小光,你也不必再劝我说,去找一个人了。这一生,就让我这么过吧。”

    “妍姐……”霍光见她如此坚持,也知道再劝无益,便叹了口气,说道,“既然如此,那你自己千万小心些。太子虽然有诸多顾忌,可毕竟身份尊贵,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的。”李妍嫣然一笑,说道,“你就别太担心了。这段日子,公主好不容易回来了。你多花点心思在她身上吧。”

    霍光看着她的笑容,知道这又是一个期待自己和刘葭能够终成正果的人,顿时心里又沉了一点。想到自己刚才在昭阳殿和刘葭说的那些话,感到呼吸有些困难。

    是不是说得太急太早了一些,是不是真的让公主她伤心了呢?霍光不能自己地自问道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呜呜呜。”刘将头埋在膝盖间,小声地哭着。

    刘细君无奈地看着,在自己面前水漫昭阳偏殿的小公主,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公主,你要是舍不得,就去霍大人面前说清楚吧。你们那么好,他不会不理你的。你是公主,你是君,他是臣。到时候,让陛下一道圣旨,他的不想、不愿意,还不灰飞烟灭了。”

    葭红着眼睛,看向刘细君,说道:“不行。不能那▋

    刘细君也知道刘葭根本不可能去勉强霍光做什么,只是看她这样哭泣,才出了这个不可能的主意。

    那一厢,刘葭还继续抽泣着,却已站起了身子,向外走去。

    刘细君也跟上去,问道:“公主,你去哪?”

    “去骑马。”刘红着眼眶说道,“留在殿内,一会儿让娘看到,就不好了。”她指了指自己红红的眼睛,提示刘细君。

    “我陪你一起去吧。”刘细君说道。

    两人携手往未央厩走去。她们二人虽然名义上差了一辈,不过由于年龄相仿,这些年来又朝夕相处,感情早就比亲姐妹更好了。因此刘葭有了心事也多找刘细君倾诉。两人才到未央厩,未央厩令就领了一班人在门口候着了。

    “公主殿下。”未央令早早得了昭阳殿送来的吩咐,早做好了准备。

    “杜大人,我要的马儿准备好了吗?”刘葭问道。

    “备好了。公主。”杜审笑呵呵地应道,着人牵了两匹非常温顺的马儿来。

    刘葭和刘细君随着缇萦在外行走多年,其实骑术不凡,对于这种专门为宫廷贵妇准备的马儿,却是不习惯得很。

    刘细君便开口说道:“杜大人,马儿还是我们自己挑吧。你带我们到里面去。”

    杜审一听。却是踟蹰了,但是终究不敢违逆。刘和刘细君一面行着,一面私语着商量挑选哪匹为好。其实这未央厩中地马儿,就外貌来说都是一等一的,可正因为选马是过于注重外貌的威武不凡,倒显得有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了。对于刘和刘细君这样常年行于外的人来说,反倒感觉不好。过了好一会儿,两人行至了马厩最内部。看见一少年打扮之人,在为一匹马儿梳洗,纷纷眼前一亮。

    “杜大人,我要那匹马。”刘斩钉截铁地说道。

    杜审一眼望去,看见是匈奴降俘日磾在为一匹棕色骏马梳洗,却是心中一紧。他勉强笑道:“公主。那匹还是算了吧。交到日磾手中的马儿,都是些野性难驯的,还是过阵子,等他调教好了,再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用啦。那匹马儿,我现在已经可以驾驭了。”刘说道,“我在外面这么多年,自己心里有数的。放心吧。”她也多少猜得到杜审的心思,便开口给了他一颗定心丸。

    杜审见刘葭心意已决,只好着人上前去和日磾说。叫他牵两匹马儿来。日磾听完来说地意思,再转头看了看那两个衣着华丽的少女。却是摇了摇头,回绝了杜审的要求。

    刘葭见那人竟然拒不尊令。不由得哑然,才终于看了那日磾一眼,发现此人形貌伟丽,面如冠玉,虽然穿着下仆的衣服,却给人一种不凡之感。她转过头,和刘细君对视了一眼,说道:“看来。我们得亲自去说服他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来吧。”刘细君笑了笑,说道。她们两人其实骑术不错。可是外人总是一看她们娇滴滴的模样,就拒绝将马儿交出,这种说服工作,也不知道进行了多少回了。

    “这位小哥,将马儿给我们吧。”刘细君上前盈盈一笑,说道,“我们会骑马。”

    日磾却是摇头,他入汉以来,可是知道汉人的女子是怎么骑马地。以他所见,可不觉得这两个女孩子能驾驭得了这匹马儿。刘细君又好说歹说了好一会儿,日磾却就是不放行。最终刘细君无奈地看向了刘葭。其实以她们二人的身份,倒是完全不必在意日磾这样一个下仆的想法,可是两个人都没有勉强人的习惯,也便只能劝着了。

    “或者你需要我们现场演示?”刘葭问道。她让杜审牵来一匹马儿,在日磾前面示范了一下,问道:“如此,小哥可是信我们了?可以将马儿交给我们了吗?”

    日磾却是固执得很,仍旧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担心什么,你是怕我们出事,到头来还是怪罪到你头上。”刘细君说道,“这样吧。你可以牵一匹马儿,跟在我们后面,这样随时都有机会补救了。”

    日磾见两人如此坚持,也是无法,再看一边的杜审的脸色已是不好看,便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。

    于是三人骑着马儿,出了未央宫,一路向长安城外行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正是春夏时节,上林苑中的花木繁盛。刘葭骑着马儿一路到了平日刘彻狩猎之处,对着茂密的丛林,她终于停下了马儿。看着头上湛蓝的天与脚下碧绿的草地,刘葭有了一种高声呼喊地冲动。

    “小光哥哥~~~~”刘葭忽然对着远方无人的树林高声呼喊,“我已经长大了。我没有找到那个你说地,更好更好的人。我没有找到~~~~”

    末尾那句没有找到,被丛林以回音地形式折射回来,一声一声地响着。听着风儿呼呼地从耳边吹过,刘葭感觉到心中再度有了想哭的冲动。她咬了咬牙,又再度对着丛林喊道:“霍光,你这个混蛋!你以为你是什么!没有了你,我一样能活得很好。混蛋!”

    日磾远远地缀在两女身后,看着刘葭的发泄,听着混蛋的回声不断响起,而刘葭又策马狂奔,马儿似乎有了骚动不安的迹象。他皱了皱眉头,从怀中掏出一个胡,悠远的曲调传出,融合在回声之中,随着风声散播到四处,而马儿们也渐渐平静了下来。刘葭听着乐曲,止下脚步,让马儿缓缓行着,最终她从马上下了来,让马儿自由地奔走着。

    刘葭不计形象地以大字形倒在草地上,眼中看着头上茂密的树叶筛落的点点阳光,耳畔听着勾人心伤地乐曲,回想起这些年对霍光的心思,回想起那人坚定地拒绝,眼角不觉再度流下泪来。日磾并没有靠近,仍旧只是远远地缀着,他见马儿们都已安静了下来,正想收起胡,却见刘细君一个眼神示意他继续。

    刘葭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,遮去外间的一切光线,陷入了属于自己的黑暗,许久许久,她不发一言。刘细君在她身侧,蹲下身子,看着她眼角不断冒出的眼泪,知道这位公主是真的伤心了。

    细君。”刘哽咽着问道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刘细君应道。

    “都会过去的吧?你说过,再多的伤心,也会随着时间过去的。”

    “会过去的,公主。”刘细君轻声说道。

    日头渐渐偏西,自由奔去吃草的马儿都一一回到了原位。刘葭原本的坐骑低下头拱了拱刘葭,将她的手儿拨开。

    刘葭看着近在咫尺的马脸,笑了,说道:“你来催我回家吗?”马当然是不会回答,她自语道:“也该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这一次,她没有骑马,她拍去身上的杂草细屑,牵着马儿向来时的方向行去。刘看到在不远处等待着她们的日磾,开口问道:“你手上的,是胡吧?”

    日磾无言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很悲的乐曲。以前,我曾经在边关听匈奴人吹过。你吹得这么好,是匈奴人吗?”

    “我是休屠部的人。”日磾开口说道。

    “……谢谢你今日的陪伴。”刘葭说道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    “日磾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虽然卫青仍然病重,虽然卫家这些年来连遭重创,但是当朝大将军的生辰庆祝,仍然引来了无数朝中大臣的庆贺。已病得严重的卫青,只是出来露了一面,主要事宜其实都是由卫伉来负责的。向众人敬了一轮酒后。卫便拱手请罪道:“本侯不胜酒力,诸位尽兴即可。”

    底下众人自然是一片喝彩声。卫伉见场面话已经说过,便转身退回了后院。这时,一个家人上前说道:“小侯爷,太子带了人来了。”

    卫伉精神一振,说道:“现在何处?”

    “已领去了大将军房中。不过随太子同来地,还有一人。”

    “谁?”

    “霍光大人。”

    卫伉听到这个名字,便立刻皱起了眉头。自打霍去病一去无影踪。霍光这个人总算是彻底和卫家人没了瓜葛。原本卫伉以为这个没有了靠山的少年,将从此沉沦,谁知道他竟然一步一步得到了刘彻的信任,成了朝中有数的后起之秀。而今他又随着太子同来,他如今对卫家到底是好意,还是……

    怀着重重心事。卫到了卫青房内,看到霍光静静地站在卫青床边,被卫青紧紧握着手。

    “没想到你长这么大了。”卫青看着霍光,叹息着说道。

    “这几年,光忙于杂事,甚少来大将军处走动,还请大将军见谅。”霍光微笑着说道。

    卫青苍老了许多,从如今的他身上已很难想像出他当年领军出塞的风姿了。经过长年的忧虑重重与重病缠身,他已是形销骨立。他费力地摇了摇头,说道:“没什么见谅不见谅。去病去后。我也很是伤心,没有及时照拂你。才是真的不对。唉。还有那件事也没能为你主持公道。”

    霍光笑容微微有些凝滞。他知道卫青所说地那件事,是指霍去病离去后。陈掌与卫少儿上门抢夺霍之事。身为祖父母的陈掌夫妇在争夺孩子的抚养权方面,自然比身为小叔却未成年的霍去病更占理。于是,霍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霍被带走,而卫少儿又不承认霍之母是自己的媳妇,竟导致了他们母子生离。

    想到嫂子如今的长吁短叹,霍光便借着这个机会,开口说道:“那件事,光倒是无所谓。相信陈詹事也是会尽力照顾儿地。只是嫂子她从此不得见自己的亲生骨肉。却是人伦惨剧。还望大将军能劝陈大人一二,至少。让嫂子闲暇时,可以去探望儿,便是一月一次,也是好的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好。”卫青点头应允。

    “舅父,你病得厉害,还是少说话的好。”刘据见卫伉已来了,便开口说道,“你想和子孟长叙,以后有的是时间。子孟以后,会常来的。是吧,子孟?”

    “是啊。大将军,以后光会常来的。”霍光亦接着刘据的话说道。

    卫青虽然想多和霍光聊几句,却终究精神不济,只能昏昏睡去。刘据则趁机将霍光带离了房间,介绍给卫伉,说道:“伉表哥,这是子孟,你想是见过的。”

    “确是见过。”卫目光深沉地看着霍光。霍光是那种极俊秀的长相,与他地哥哥相比,显得阳刚不足,阴柔过甚。虽然从这两兄弟身上,是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相似,可是想到霍去病,卫伉就对霍光莫名地没有任何好感。

    “说起来,也都是亲戚。”刘据说道,“往后,子孟是常来走动的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卫伉扬了扬眉。其实他对于霍光会来参加卫青地生辰已是很惊讶了。毕竟霍光是所有人眼中,实打实的广玉公主驸马,以后必将成为陈家半子的人。所以,虽然他与卫家也是瓜葛不浅,可卫伉却从来没想过能够将他拉到自己这一边。这些年来的不闻不问,并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卫少儿陈掌不喜之人。

    霍光恭敬地卫伉行了一礼,说道:“宜春侯,往后还请多多关照。”此言已有投效之意。

    “不必多礼。”卫阴沉地抬手说道。

    刘据见此情形,呵呵一笑,转过头,对卫伉说道:“对了,伉表哥,我看舅父病得厉害。大夫怎么说?”

    卫伉抿了抿唇,他深深看了霍光一眼,最终低声说道:“已请过医术最好的祝羸大人了。祝大人说是无法,除非……”

    “除非什么?”

    “除非请广玉公主出手。”

    霍光听到这话,眼皮一跳,面上却尽量保持表情不变。

    “广玉?”刘据也是一惊,说道,“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了?”

    “想是没有了。”卫说道。

    刘据双手负背在院子里踱来踱去,最终转身对霍光说道:“子孟,我看你与我那妹子素来交好,不知……”

    霍光严肃地向刘据行了一礼,说道:“殿下,光怕是不好开口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刘据意味深长地看了霍光一眼。

    “不怕殿下笑话。”霍光说道,“前番殿下遇见光时,光便是从昭阳殿归来的。当时堪堪和广玉公主说清楚了一些事情。如今,她怕是恼我恼得厉害。光去同她说,怕是适得其反。而且……”

    而且如何?”

    “而且光与广玉公主算是熟识,她的性格我是知道的。大将军这病,若是全赖她之手。她便是允诺来了,又有谁能保证,她来定是妙手回春,而不是……”霍光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,但是卫伉和刘据的脸色却已经全变了。

    “大将军这病,已是不轻。虽然祝大人说广玉公主定可治愈。可若有不妥,对陛下来说,这是天不假年,却绝对不会有他的爱女什么事的。”霍光完全无视那二人的脸色,继续说道。

    刘据叹息一声,说道:“还是子孟说的在理。伉表哥,我看,还是想法子,另寻他人吧。”

    卫伉亦点头,说道:“臣之前迟迟不提,也正是担心这一点。”

    霍光见二人的思维已被他引入了误区,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子孟今日随太子去庆贺卫青的生辰?”李希听着这个消息,皱起了眉头。

    “他到底在想些什么?”张萃已是不解,“怎么会去和卫家人扯上关系呢?”

    李希捋了捋胡子,说道:“子孟,这孩子连我也觉得有些看不透了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张萃惊讶地转头看向李希,说道,“你竟然会觉得看不透?那孩子,可也算是你一手调教的呢。若没有你在霍去病去后,奉阿娇妹妹之命。日日上门教授,他怕也不能有如今地成绩。”

    “我说看不透,是因为,我总觉得这孩子另有心思。”李希说道,“而且,以他的出身,应该不可能对卫家有什么亲近感的。这番反其道而行,我总觉得他应是另有所图。只是,图的是什么呢?”

    “好了。你就是神仙,也不可能将每个人的心思筹算到了。”张萃叹了口气,说道,“莫说他了。猜子孟的心事,倒不如来猜猜我们这位陛下的心思吧。”

    李希呵呵一笑。说道:“猜陛下的心思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他到底打算如何处置卫家?”张萃说道,“经过这许多年,我是越发看不懂了。我观他一步一步地动向,是处处对着卫家的。那卫皇后虽然担着皇后之名,如今的遭际却是连普通宫人也有不如,至少普通宫人尚可四处行走,散心。可虽然如此,他却始终没有动了废太子的意向,这些年看,观风向而上书请求另立燕王的人。不是没有。可那些奏折却都被他搁置了。”

    李希微微一笑,说道:“原来是在猜这个。”

    “你难道不担心吗?”张萃横了他一眼。说道,“太子已经长大成人了。这一二年到处走动。一派礼贤下士的作风,如此下去怕是会有不少人投入其麾下。而我们地燕王还是个孩子呢。”

    “萃萃,你觉得如今之世,如何?”李希问道。

    “如今之世?”张萃转了转眼珠子,说道,“如今,可算是我大汉开国以来,前所未有的盛世。外无匈奴之扰。内则国泰民安。”

    “我说,却不止是我大汉开国以来。前所未有的盛世。我觉得我们这位陛下,如今的所作所为,却是有可能开启以后很长时间也很少有人企及的盛世。这一二年,渐渐太平后。我却越发觉觉得他如今的每一步都隐有深意。”李希说道,“你这些年,与阿娇接触得少,想是不知道。其实这几年,阿娇为陛下提供了许多的治国治世之道。陛下他,一直谨慎地在挑选着,布置着。我看他的野心,怕是想立下一个万世不易之制,以保大汉的千秋万世。”

    “那又如何?”

    “可万世不易之制,仅仅在他手中确立是不够的。”李希说道,“更多地,需要继任者的坚持与改良。也就是,要完成他所想,一个优秀地继任者是必须的。所以这些年来,陛下虽然下狠手整治卫家,却没有动过太子。因为他子息稀少,所以,任何一位皇子对他来说,都很宝贵。”

    “你地意思是,我们这位陛下,很可能是想等诸位皇子都长成后,再观后效?”

    “对。所以,在燕王长大之前,在真正分辨出贤愚不肖之前,陛下都是不会动太子的。”李希说道,“如今,我甚至觉得,当年陛下同意让胶西王带走齐王,怕也是出于同样历练的目的,并不仅仅是因为阿娇的请求。”

    “那,假如最后,陛下觉得太子是最优秀的那一个,我们怎么办?”张萃问道,“以他如今对阿娇和燕王广玉公主的好,他真的能狠得下心?”

    李希脸上露出了嘲讽地笑,说道:“萃萃,你或者不理解,身为男人,总是会有某种坚持的,那是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改变地。如果最后,陛下判定那个人是太子,他或许会为阿娇和燕王做好完全的安排,但是却不会为了私情而舍弃那个最优秀的继承人。”

    听到这话,张萃不觉想起了,当初李希坚持出仕的事情。她幽幽一叹,说道:“你们男人有些奇怪的坚持,我们不懂。”

    李希笑着揽过妻子,说道:“不过,你放心。我观刘据所为,绝非人主。陛下留下的盛世,他担不起。”

    “何以见得?”

    “他和卫家走得太近了。”李希说道,“他还不懂得,身为一个太子应有的礼义和身为君王应有的风度。”

    听说了吗?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广玉公主殿下,最近似乎改了主意呢。回来这么久,都没有找那霍光,反倒是对未央厩里的一个匈奴降俘亲昵有加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“不会吧。”听话者大吃一惊,说道,“再怎么,广玉公主应该也不至于,去和一个匈奴人……”

    霍光平静地从外边走了进来,叫里面两人俱是一惊。霍光平静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,拿起狼毫笔,继续着今日的工作。那二人顿时闭了嘴,心虚地看了看霍光,却见他毫无反应,也便蹑手蹑脚地离了开去。见同僚都离开了,霍光平静的面具终于有些熬不住了,他握笔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苍白。当墨渍在宣纸上渲染开来,他终于将笔搁下,站起身向外走去。

    不必去看她。无论如何,还有陛下,是不会让她乱来的。而且,如果她真的能找到那个陪伴她终身相守的人,他更应该感到高兴,因为这表示他就解脱了。他现在心烦意乱,只不过是因为,是因为他一直将她看做自己最疼爱的妹妹,怕她看走眼,被人骗了罢了。

    霍光思想混乱地在廊道间行走着,自我安慰着。

    “小霍大人。”一个声音将他叫住,霍光抬头一看,却是那位南宫公主身边的阿犁姑娘。

    “小霍大人,我家公主有请。”阿犁笑眯眯地望着他。说道。虽然归汉已有六载,不过她地汉语仍然让人有些别扭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霍光点了点头,应道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刘姗看着眼前的少年,嘉许地点了点头,说道:“听说,子孟近来与太子及宜春侯走得颇近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霍光点头应道。

    “我知你是因为想查探出当年之事,才会如此。”刘姗缓缓起身,走到霍光身边。说道,“可是,你不觉得,你做的太急了一点吗?”

    “……卫青已病得很重了。”霍光沉吟了一下,坦白道,“若他逝去。卫家必定人心动荡,若能在那时发难,将是最好的时机。所以我想在那之前,找出证据。”

    刘姗笑吟吟地看着眼前的得意弟子,心中略略有些感叹。最初,她之所以会接触到这个孩子,只是因为陈娇请她教授刘葭琴艺的同时,也顺便教这个少年吹箫。然而,刘长年在外,因为担着师长之名。素来礼数周到的霍光与她的接触反倒多些。经年接触后,她开始渐渐觉得。这个霍姓少年或许是可堪大用之材。

    “子孟,你和葭儿现在处得如何?”刘姗直言道。

    霍光身子一僵。答道:“尚可。”

    “尚可?”刘姗呵呵笑道,“那为何,这几日她都不和你联系了?这种事以前可从来没有过。”

    霍光敛眉低眼,却是不说话。

    刘姗踱到霍光身边,说道:“你应该明白,你我今日地所作所为,在将来,很有可能造成燕王得位的后果。既然如此。未来太子的姐夫,这个位置。还不足以吸引你吗?而且葭儿,的确是个惹人怜爱的孩子。子孟,我看着你长大,可不觉得你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。”

    霍光听完刘姗说的这些话后,只是低着头,淡淡地说道:“公主殿下,此事我自有主意。而今你我合作去查探那件事,是互为盟友。我虽尊公主为师,不过这等私事,殿下您还是莫过问得好。”

    刘姗嫣然一笑,转过身去,说道:“罢了。看来你心里还是有了疙瘩。是怪我这些年不该如此沉默吗?还是怪我当年不该透露消息给你兄长,累得他出走他乡?”说罢,见霍光沉默不语。刘姗又咯咯笑了起来,说道:“子孟啊,为师就再教你一件事。那就是,这种事关性命地赌博,在你有全胜把握,将对方斩草除根之前,还是别乱动的好。”

    霍光抬起头,看着刘姗。这个从匈奴归来的公主,这些年来,已经取代了馆陶大长公主、平阳长公主成为了对内宫和朝廷最有影响的公主。皇帝与昭阳殿的宠信与舒心顺畅的生活,令她保持了与年龄不符的年轻容貌。

    “公主殿下,当年你将那消息告诉家兄,其实存的是与卫家交好的意图吧。”霍光开口问道。

    刘姗坦然地点了点头,说道:“不错。只是我没聊到,他与纪稹情深若此,竟然一走了之。”刘姗转身走了几步,说道,“你该知道,当时的卫家有骠骑将军,有大司马大将军,宫中是太子已立。虽然陛下偏宠阿娇,可无论如何,还是卫家看起来比较有前途。只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只是,家兄一去不回,陛下又对卫家多方打压,你便改了主意。”霍光嘲讽地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是这个理。”刘姗扬了扬眉,说道,“顺附强者而生,这是常理。”

    霍光见刘姗坦然承认自己心中地谋划,反而沉默了。

    “过去二十多年,我在匈奴就是这么过来的。”刘姗说道,“这个世界上,没有什么人什么事是值得用自己地生命去维护和换取的。所以,什么对我有利,我自然会去维护什么。子孟,其实你和我,本是一种人。只是你从小受着你兄长地保护,后来又有昭阳殿那边对你多方提点,你心中存了一丝恩义,才和我有了些许差别。”

    霍光撇过头,已不想再和刘姗谈论这个,淡淡说道:“臣另外还有事,先告退了。”

    阿犁见霍光离去,有些忧心地走到刘姗身边,说道:“公主,你何必与他将话说得那么清楚呢?万一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有万一。”刘姗狡诘一笑,说道,“和聪明人交易,有时候坦白反而会更好些。我出不得宫,自然要找个可靠的人,帮我寻些证据来,才好在阿娇面前说话。而且,卫青未死,如今还远未到一击而定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日磾,这曲子叫什么?”刘葭懒懒地将头埋在膝盖间,侧过脸问道。

    日磾看着刘娇美的容颜,心中一跳,随即平静下来,说道:“叫思乡。”

    “思乡……”刘葭默默地回味着这个名字,叹息道,“你是想念河西走廊吗?”

    日磾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迷茫,说道:“我也不知道。其实,如今的河西,已成了汉武威五镇所在之地,与我昔日的记忆相比,应已面目全非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日磾,你想离开未央厩吗?”刘葭柔声问道。

    日磾神情一滞,他从刘葭的说话中,嗅出了某种深意。

    “这些日子,多亏你和细君一直陪着我。”刘葭说道,“你吹胡的声音,让我可以不去胡思乱想。谢谢你。作为报答,我给你一个离开未央厩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日磾精神一振,看着刘葭,知道自己一家人摆脱奴隶身份的机会就在眼前了。

    “我知你虽然是降俘之身,但是这些年来,一直在精研汉学。”刘说道,“我会推荐你去见我父皇一次。而能否让他满意,取你之才,就全看你自己的本事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公主。”日磾立马说道,“日磾绝不会让公主失望的。”

    “说不上什么失望不失望。我也不过是给你个机会罢了。”刘仰起头,望着天际说道,“我父皇,是个很苛刻的人。能否被他看中,终究是要看你自己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上林苑-;御宿苑

    “你叫日磾?”刘彻看着自己下手外族少年,问道。

    “是,陛下。”日磾略微有些忐忑不安。但是眼角地余光瞄到刘鼓励的笑容,顿时又定了很多。而另一侧的霍光在注意到这个小细节时,猛地皱了下眉头。

    “刚才的对答,可以看出你确是用了心思。”刘彻夸赞道,“你是休屠部的太子?”

    “是的,陛下。”

    “公主说你养马养得很好。”刘彻沉吟道,“这样吧,你既然有此长才。那么,就调到上林苑里,专门帮卜式大人的忙吧。”

    在这个时代,善养马确是一项大才。有汉一代对于马政极为重视,而汉武帝素来尤重战功,朝中对于战马的繁殖配种抓得很紧。虽然这六年偃旗息鼓了,可却从未有过一丝一毫地放松。刘彻调日磾为卜式副手,其实已是一种跨级提拔了。

    刘葭听到这个安排,脸上露出了笑容,她催促着发愣的日磾道:“还不快过来谢谢陛下。”

    刘彻微笑着接受了日磾的谢恩,便挥手叫他退下了。刘葭努了努嘴巴,原想将日磾留下,但是发觉陈娇一直用一种很温和的小容看着自己,话也便说不出口了。待日磾走出去后,陈娇微笑着提议道:“葭儿。听你南宫姑姑说,你的琴艺大有进步。反正今日有闲暇,你奏一曲来与父皇和娘听。可好?”

    刘葭刻意避开霍光的视线,答道:“好啊。娘想听什么曲子呢?”

    “随你自己挑吧。”陈娇说道。

    刘葭地琴艺的确不凡,一曲走出,只引得清风拂动,一种舒心之感沁人心脾。陈娇扶着刘彻在椅子上坐下,看着女儿抚琴而歌的风姿,再看身侧霍光略微失神的表情,微笑着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葭儿。”陈娇打断了刘的弹奏。说道,“只你一人弹奏。看来是太寂寞了。这样吧,就让子孟吹箫,你弹琴,合奏一曲如何?”

    “不……”刘葭直觉地开口要拒绝,但是看着母亲疑惑的表情,以及她身侧的霍光瞪视自己的眼神,那反对的话语就不觉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霍光侧身退了半步,说道:“谨遵娘娘之命。”

    随行的一个宫女,立刻递上一萧,说道:“大人请。”

    刘葭努了努嘴巴,略微有些气恼地坐下抚琴。霍光取过萧,放于唇边,乐曲悠扬地传了开去。其实两人从小到大,这般地合奏也不知道配合过多少次了,有些默契,是自然而然就萦绕于心底的。听着熟悉地曲调在耳畔配合着自己,刘葭的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,而霍光也发现方才心中那股无名之火也渐渐消失了。

    陈娇与刘彻对视一眼,含笑看着眼前这两个孩子地表演。她俯身在刘彻耳边说道:“这样,就没事了。我们先走吧,让他们两人说说话。”

    一曲罢了,四下已是无人。刘看了看四周,起身捧起琴,就要回去寝殿。霍光上前一步,将她揽下,叹了口气,说道:“你生气了?”

    刘葭低眉,盯着自己的脚尖,说道:“没有,霍大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说自己长大了,这分明就是在和我闹脾气,不是吗?你看你,正眼都不看我了。”霍光见她赌气,心中反倒安了一些。

    “……不是。”刘低低地说道,“不是赌气。我也真的长大了。你说要我去寻更好的人,如果眼睛里只看得到你,我哪里去找更好的人。”

    霍光听她说话条理清晰,不禁一愣,好一会儿,才反应过来。他伸手去抚摸刘葭的头发,说道:“傻葭儿,无论如何,我还是你的小光哥哥啊。”

    刘葭听到他忽然改口称呼自己为葭儿,不由得鼻子一酸。她恍惚地计算着,却原来,在那好多年前,从他改口唤她公主开始,就已打定了划清界限的主意,可自己懵懵懂懂,竟然到了今日才知道。她悄悄将眼中泪逼回去,只淡淡地说道:“霍大人还是唤我公主吧。刘葭自然是视大人如兄,可有些称谓,若太过亲昵,反倒引得旁人多想。”

    霍光被刘葭一顿抢白,一项伶牙俐齿地他也感到一些无语。看着面无表情,整个人都散发着推拒气息的刘葭,他只觉得心中一阵不舒服。眼前这小家伙,什么时候也学会对他摆公主派头了。

    “如果霍大人没别地事情,那我先走了。”刘葭见霍光一下没反应过来,赶紧说了几句,扭身离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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